正午的空气干燥而寒冷，公路上车水马龙，正是下班回家的车潮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一辆出租车缓缓从马路中间的断口处拐进马路边破旧的小区。

    庞宏匆匆从出租车上下来，他打量了一圈周边的环境，正要举步前行，口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，他的脚步重新停在原地，脸色也跟着变了变，犹疑了半晌，他把手机贴在耳侧：「喂。」

    他举着手机听了一会儿，重新走回路边打了一辆车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乔苒安静的喝了口粥，然后侧眸看向江淮宴：「直接把他喊来局里问问？」

    江淮宴摇摇头：「还不是时候，下午先去见见褚教授。」

    「老师？」乔苒想起庞宏说放假前两人曾在办公室发生过争吵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褚严传还住在学校以前建造的老宿舍楼里，虽然是九十年代的旧楼，但设施和服务都由学校统一安排管理，环境总体算得上幽静整洁，门口还设了保安亭，负责外来人员的登记。

    江淮宴路过保安亭的时候降下车窗刷了个脸，畅通无阻的把车停在宿舍楼下，乔苒事先已经跟褚严传打过招呼了，两人下了车，径直进了楼道。

    转过弯上了二楼，靠近楼梯口的门已经提前打开了，门口还摆了一盆小叶黄杨，四季常青的叶片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生机盎然。

    江淮宴看了一眼乔苒，乔苒意会，率先站到门口敲了敲，扬声喊了句「老师。」

    褚严传闻声从里屋走出来，七十几岁的人腿脚还算利索，只是因为脊背已经弯曲的缘故，身高看上去比实际矮了不少，两鬓也已经斑白。他穿着一身厚绒的家居服，脸上挂着蔼然的笑意，口吻轻斥：「你这丫头，半年也不过来一次，今天是怎么回事？」

    乔苒看着眼前和蔼的老人，语气也不经意的带了点儿娇嗔：「哪有啊？这不是因为在家待业的缘故，一直觉得没脸来见您。」

    褚严传把脸一板，明显不吃她这一套：「上学的时候你就是出了名的嘴甜，这一出师啊，嘴甜的功夫也跟着毕业了是不是？」

    不等乔苒反驳，他又转头对着江淮宴笑了笑：「小江啊，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啊？」

    被自己老师无视的乔苒讪讪的摸了摸鼻子，江淮宴笑着挡在乔苒的前面：「褚教授，您别怪她，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拜托乔苒帮我查案子，之前还把她累病了。」

    「诶呦。」褚严传立时皱了皱眉，目光不善的朝江淮宴瞪了一眼：「她又不是你手底下的人，又是个才毕业的小姑娘，怎么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？」

    乔苒站在江淮宴身后悄悄抿唇笑了笑。

    江淮宴也不反驳，垂着头，态度积极的承认并反思了自己的错误，褚严传这才态度勉强地把两个人让进沙发里。

    褚严传看着挨坐在一起的两人，眼里闪过了然，手掌扶在膝盖上敲了敲：「说吧，这次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？」

    一室轻松立刻散去，乔苒和江淮宴对视了一眼，也没兜圈子，她看向褚严传，语气严正的说道：「老师，孙峥平被人杀害了。」

    褚严传的眼珠动了动，沉默了片刻，严肃的问道：「什么时候的事？」

    乔苒答：「就这两天。」

    褚严传皱着眉，眼中露出些许疑惑：「方便透露一下他是怎么死的吗？」

    乔苒点点头：「溺水。」

    这是乔苒和江淮宴来的时候就商量好的，无论褚严传问什么，都据实相告。

    一方面，经过分析两人一致认为褚严传是凶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，另一方面，如果褚严传真的与这件事有关，一

定会早有准备，顺着正常的思维不一定会露出马脚，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可能会有意外收获。

    当然，乔苒还是很相信自家恩师的，江淮宴提出来时，她非常不乐意的递给了他一个「你想多了」的眼神。

    褚严传只是一开始惊讶了一下，很快就平复下来：「你们来找我是有事情想问我吧？」

    乔苒略微低着眉，不好意思的点点头。

    江淮宴接过乔苒的话继续说道：「抱歉褚教授，我们今天上午见了孙教授在潘市带的学生，据他回忆您与孙教授曾发生过争执，按照惯例，我有必要了解一下具体是因为什么事。」

    褚严传微微点了点头：「我当然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，再者说，这个事儿啊……本来也应该知会你们一声，只是……我还没有证据。」

    褚严传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，语气里有些些踟蹰，又有些释然。

    乔苒的表情有些愕然，两个处尊居显、年过半百的老人，私下里的个人矛盾是不至于闹到排面上来的，如果是需要报告警方的，即便不是严重的非法乱纪，恐怕也沾了灰色临界。

    褚严传重新带好眼镜，视线扫过对面的两人，眼中露出些沧桑来：「我那次跟他争吵，是因为我怀疑他在利用自己的学生做实验。」

    乔苒皱了皱眉，褚严传接着又摇了摇头：「这句话有歧义，我的意思是，我怀疑他把自己的学生当成了试验品。」

    乔苒微微睁大了眼睛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淮宴，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表情变化，只是眉心也紧紧地锁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褚严传的语速缓慢，似乎是在回想：「我也是无意之中看到的，他的办公桌里锁着一份档案，里面事无巨细的记录着他每个学生的表情、语音、行为和动向等等，只不过我才扫了一眼就被他撞见了，他解释说是针对学生的一份调研，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，这事儿就过去了，回家之后我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劲，想着第二天去找他问清楚点儿，没想到他就急了……」

    江淮宴的脸色还算平静，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点了点：「您为什么会觉得他在做试验？」

    褚严传低声道：「我看见他用犯罪心理学的内容一一在旁边做了备注，如果是普通的心理调研，怎么会用的上犯罪心理学？而且还是那么多学生，不知道现在这份档案是不是还留在他的办公室，但你们可以像局里打个申请，总归他已经……。」

    他的话音逐渐消失，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－－－－－－题外话－－－－－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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